一位旅居国外宗亲所编谱志(连载)第八辈

  第八辈:科举落孙山 捐粮买官衔

清同治年间第八代应字辈时,严恒光逝世。当应字辈族长的监生严应雄,过去受过严恒光的提携。为报答恩师,他到县府走动,办下了官员过世体恤依例加官一级的丧葬官文。严恒光的生前好友,犍为文人张熙和对严应中等三弟兄讲,你们父亲是不仅是严家光宗耀祖的人物,还是当地名流,最好别按他的说法陪葬老夫人墓边。那样规格太小,不利官场朋友凭吊和严家各房后代共同祭奠,应隆重另立一新墓。于是,他们另择吉地,隆重下葬,新刻墓碑:皇清例授八品严公讳恒光老大人之墓。
出殡那天,通往严家祠堂的路上,当地官绅名流和前来看热闹乡邻,熙熙攘攘。花圈祭帐和车马,拥挤不堪,严家在当地风光极了。

大二房出了这样光宗耀祖的人,其他各房十分羡慕。家家不惜终日省吃俭用,也要想培养出一个读书人。孔子讲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他们在田中挥汗如雨,也不让攻读的儿子下地帮忙。
儿孙只读不耕,不知物力维艰,培养效果往往适得其反。
当时英国的鸦片泛滥到资阳,个别严家子弟交友不当,以用洋货吸洋烟为荣,染上了鸦片瘾,吸得终日昏天黑地,肺痨缠身,不能自拔。为买鸦片,渐渐连祖传的田地也卖光了,蜕变成家乡人人惟恐避之不及的败家子。
个别子弟养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不知外出成家立业,却在家中偷奸取巧。本应几兄弟轮流供养老人,却听任老婆推三托四地借故不送饭,有肉有酒也躲着老人吃喝。养儿防老,是旧时农民晚年唯一的依靠,遇上这样不肖子孙,令人实在痛心疾首。这些不孝之子,后来晚年日子内心必然过得不安,一报还一报,怕后代同样对他。如后代意外地孝敬他,那他良心的内疚肯定会让他更加难堪。
有的好吃懒做,偷鸡摸狗。严应日多次偷老辈子严恒材的粮食,同治十二年六月七日,被人赃俱获。他怕被送官公办,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连连求饶,甘愿加倍赔偿。族内公议,除加倍赔偿外,还得买钱纸到祖坟前焚烧发誓,永不为盗,录于族谱,如有再犯,任族内处治。
有的渐渐走火入魔,自视清高,瞧不起那些胼手胝脚,靠打工扛活来供养他们读书的家乡父老。有个叫严应楂的,号称看破红尘,竟出家当了和尚。更为可怜的是严应乾,他本身就体弱多病,加之治学过于用功,竟一病呜呼早夭了。
看到恒光这一房人如此发达,有的人以为是前辈风水好,有的人认为葬得丰。不少人一生发财无望,干脆倾其所有,四处求人勘察风水,寻找能让后人发达的风水宝地。有的人还健在就用上等木料做好寿材,算为下一代投资,将发财梦交与后代了。这种迷信的习俗至今可见。2000年冬我们回资阳寻根时,还发现老屋中有人存放有成色尚新的豪华棺材。外型象几块肥大的金圆翘宝,其材料为厚实昂贵的百年树木。豪华棺材放在破烂的农舍中显得分外滑稽和刺眼。
其实,古话讲得好,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子孙的发达关键在读书。平时舍不得花一点钱买些书籍文墨,为后代造就耳濡目染的学习环境,有书不读子孙愚。岂有买一好棺材就能让子孙发达的好事?
俗话说,朝里有人好做官;现实中,衙内无人多受气。严姓这么一大家族,如没有能出入官衙办事的人,别说受人欺负而难伸冤,就每年连交皇粮也怕官差吹毛求疵,借机欺诈。族里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在每代中培育出一个当官的,不然难称为有功名的缙绅人家。有天赋而家中无钱读书的,由祠堂资助上学。如果不幸全体子弟都名落孙山,干脆捐钱捐粮去买一个官衔。好在清朝政府靖边平叛军需费用太大,提倡授与空闲官衔而收士绅捐的钱粮款。有了官衔,便可大摸大样地穿上五蟒四爪官袍,戴上镂花金顶乌纱帽出入衙门,不用见县官而跪着回话了。
农村讲门当户对,二公子严应中娶董家小姐(1822-1887:)为妻,富裕的董家竟送陪嫁约八百谷子(约一千六百亩田地,)加上三兄弟各分得的几百亩地,严应中一家就有田地两千多亩。
靠恒光父亲大人余荫,萧规曹随,严应中一家安享其成,似乎无甚可圈可点之事。
老三应申一家几个儿都外出当兵,杳无音信,家产折价售出,上缴祠堂。不知他们到底是死是活,当时正是义和团起义,曾国藩剿太平天国和左宗棠收复新疆等用兵之际,说不定哪位驰骋疆场的严姓军人正是我们同宗家门。
严恒光生前便坦坦荡荡地预先刻下墓碑并在母亲坟边预留穴位,成为乡下和资阳县孝子的美谈。人们认为他能发达,与他能自愿陪葬奉孝有关。自此,严家形成了后辈与老人同椁,以进孝道为荣的习惯。老大应川去世后,同椁葬入父亲恒光墓中。老二媳妇董氏则同椁葬入婆婆墓中。这就是今天我们少见应字辈的墓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