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寓言的史学价值(三)

 《养生主》:“老聃死,秦失吊之……”

  《应帝王》:“阳子居见老聃……”

  《在宥》:“崔瞿问于老聃……”

  《天地》:“夫子问于老聃曰……丘,……予告若……”

  《天道》:“孔子西藏訏周室,子路谋曰:‘由闻周之征藏史有老聃者。……’”

  《天道》:“士成绮见老子……”

  《天运》:“孔子行五十有一而不闻道,乃南之沛见老聃……”

  《天运》:“孔子见老聃而语仁义……”

  《天运》:“孔子见老聃……”

  《天运》:“孔子谓老聃……”

  《田子方》:“孔子见老聃……”

  《知北游》:“孔子问于老聃……”

  《庚桑楚》:“老聃之役有庚桑楚者,……南荣趎蠃梁,七日七夜至老子之所……”

  《则阳》:“柏矩学于老聃……”

  《寓言》:“阳子居南之沛,老聃西游于秦……”

  《德充符》:“鲁有兀者叔山无趾,踵见仲尼……”

  《德充符》:“无趾语老聃曰……”

  以上十七条,皆与老聃相关。这十七条是《庄子》书中最有争议的记载。孙次舟《跋古史辩第四册并论老子之有无》云:“无趾者,无足也;老聃者,大耳也,取义颇相类,若以老聃为有其人矣,将何以为无趾地也。”此即以老聃为庄周虚拟的寓言人物。但是,《战国策》载颜擉引《老子》书中的文字,则老聃其人绝非“无是公”、“乌有先生”,老子姓老名聃,聃字取义寿考,不必径取大耳俗义,况且,若以老聃为虚有其人,将置孔丘于何地呢?严格地说,老聃不是“寓言人物”,而是“重言人物”。当然,同“重言人物”未必就比“寓言人物”靠得住,但老子其人,绝不是以“寓言”二字便可以轻飘飘地抹掉的。《庄子》书所记老子事,前后十分一贯,从逻辑上说,这种一贯性本身不足以有真伪;而历史地看待,《庄子》书非成于一时一人之手,关于老子的记载又十分零乱,绝无刻意作伪的痕迹,如纯系胡编乱造,就无法想象,作伪者何以能高明到如此程度以致于编出了一部形式上残破不全,而却具有内在一贯性的“老子传”来。所以我说,这种于无序之中表现出来的有序,本身就是其可信度的一个确证。况且,老子诸条不仅自身一贯,而且与全书其他人物的记载也是一贯的,如《天下篇》中,关尹与老聃并提,《史记》谓老子“至关”遇关尹,则老、关为同代人,而《达生》云:“子列问关尹。”《德充符》云:“郑子产……师于伯昏瞀人。”《田子方》云:“列御寇为伯昏无人射。”这几条皆与老聃诸条,老聃当与孔子同时或略早。又据《史记·孔子世家》、《郑世家》记载,子产也与孔子同时,子产卒时,列子约二十出头(详考见第三章第三节),则列子前能见及关尹,而关尹即与老聃同时或略晚。通观《庄子》所有道家人物,皆零散记来,然人物行辈无紊乱,这大约只有一种解释,就是说,所有这些都是根据一个东西即历史事实来记录的,故老聃诸条,当属可信。

  4、史据不足,尚待考订者,凡二十六条。

  《达生》:“孔子观于吕梁……”

  《水经注》:“洒水自彭城东南过吕县南,水上有石梁。”《读史方舆杨要》卷二十九云:“吕梁洪州(徐州)东南六十里有上下二洪,相距凡七里,巨石齿列,波流涵涌,列子称孔子观于吕梁。”吕县为春秋宋地,近彭城,孔子观于吕梁,从孔子的行踪看是可能的。

  《山木》:“市南宜僚见鲁哀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