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凯泰宗贤的家族使命─『为中国汽车工业装上轮子』

 15岁丧父,24岁接掌裕隆,让年长自己12岁的裕隆汽车走出困境,成为台湾富豪第二代的指标人物

  2003年5月20日,仍是SARS横行台湾之际。台湾最大的汽车制造企业裕隆汽车宣布了自己的新定位:裕隆汽车一分为二——裕隆日产(YLN),由裕隆汽车投资60%,以此进入东风汽车和日产(NISSAN)的合资团队,携手进军中国大陆汽车市场;裕隆(YLO),则由裕隆汽车100%持股,立足台湾,专心为日产、雷诺等汽车品牌代工。

  “公司的成功或失败,最重要的是来自于自我的定位。”裕隆汽车副董事长严凯泰如此解释这项重大决定,神情自信,踌躇满志。

  镜头闪回到10多年前,刚刚接班的严凯泰却是另一番情形:为挽救风雨飘摇中的裕隆汽车,他白日里被会议围困,夜晚只能独个借酒浇愁,因为“一切都无解”。

  然而,10年之间,严凯泰已力挽狂澜,带领裕隆汽车成功由低谷攀上高峰。昔日被人视为“败家子”被人们等着看笑话的严凯泰,如今是公认的书写裕隆中兴传奇的“少主”。

  在2002年台湾《天下》杂志揭晓的“十大最受佩服的企业家”中,严凯泰与张忠谋、郭台铭、王永庆、施振荣等前辈共享殊荣。其获选原因是:“良好的管理能力与经营绩效,前瞻性的策略思考和创新能力,具有领导魅力。”

  裕隆汽车的创办人、严凯泰的父亲严庆龄,出身于上海棉织企业之家,早年留学德国,于1953年与妻子吴舜文在台北共同创办了台湾第一家汽车制造厂裕隆汽车公司。这一年,大陆的中国第一汽车制造厂也在长春奠基。

  1965年,严凯泰生于台北,当时已50多岁的严庆龄、吴舜文夫妇大喜过望——不仅是晚年得子,更因为裕隆汽车终于有了接班人。“从小,大概四五岁时,我就知道自己存在着这世界上的意义,”严凯泰坦率地说,“我前半辈子都是活在解救裕隆的使命感里。”

  1989年,在美留学10年的严凯泰奉母命回到台湾接班。几年前父亲严庆龄病逝后,裕隆汽车在母亲吴舜文的打理下辉煌一时。然而,严凯泰回来要面对的却是个烂摊子:当时,裕隆不但要应付主要经销伙伴拆伙风波,而且因秘密研发品牌“飞羚”,与技术母厂日产关系紧张;雪上加霜的是,台湾向国际开放汽车市场,失去保护的裕隆汽车受到福特、丰田等外国车的强力挑战。严凯泰接班的最初五年,是裕隆汽车的最低谷,不但连续几年亏损,市场占有率也由第一滑至第六,在股市上被打入第二类股。

  1995年的“厂办合一,流程改造”给裕隆汽车的发展带来曙光。严凯泰将研发工程中心、新店厂及台北办公室全部迁至距台北130公里的客家山村——苗栗三义,以厂为家,整合资源,大幅降低了内部组织成本。

  改变裕隆汽车命运的关键转折,是严凯泰的重新定位。他说服母亲放弃了坚持40年的独立研发整车的路线,拿掉车子上裕隆的LOGO,转型为OEM(制造代工)、ODM(设计代工)厂商,把生产研发的重心转向帮助日产汽车实现本地化,使双方由原来的竞争对手变为合作伙伴。“当时宗旨变得很清楚,就是要赚钱。”严凯泰回忆说。

  终于,裕隆在1996年开始转亏为盈。严凯泰承认:“就是在1995年12月到1996年的四五月间,我长大许多,那是一个转折点。”

  在2001年,裕隆汽车全年获利超过50亿元(新台币,下同),裕隆集团旗下另一汽车企业中华汽车获利超过60亿元,两家公司市值成长超过千亿元。

  “我的主要定位是把一个国际品牌吸引过来,把我特有的研发放在它里面,我称之为‘移动价值链的领导品牌',去帮助日产车改良,更适合中国人来用。我的研发虽是从车子的一半开始,但就是能赚钱。”严凯泰强调。

  2000年底,裕隆汽车与大陆东风汽车合资,在广东花都成立风神汽车。裕隆集团旗下中华汽车先前在福建合资成立的东南汽车,也于今年3月推出了“菱帅”轿车。严凯泰表示:“未来集团在大陆的获利必将超越台湾。”2002年12月,在母亲90大寿的宴会上,严凯泰表示,10年后,要把集团的总营业收入翻一番,即达到4000亿元。

  “希望每个事业都能更稳更扎实。”严凯泰今年4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这样描述自己今后的任务。一个月后,严凯泰率公司高层戴着口罩,与日产汽车举行视讯会议,宣布裕隆汽车一分为二。

  这宗分拆案是裕隆汽车10年来最大行动,如严凯泰所言,与日产及东风的“联姻”,关系到集团的“长治久安”。分割之后的新裕隆——裕隆日产负责研发、采购、行销,扩大与日产及东风汽车的合作,共同开发大陆汽车市场。严凯泰透露,目前裕隆在广州与风神汽车合作的产销量是4.6万台,但到2005年,裕隆将有机会参与整个日产的运作到50万辆,到2009年,达到90万辆。他坦承,由于台湾汽车市场日渐萎缩,裕隆走向神州大陆已是大势所趋。

  严凯泰15岁丧父,24岁接掌裕隆,没有兄弟和父辈的协助,更缺乏时间调整,但终让家族的裕隆汽车走出困境并变得强大。记者问起他的下一个目标,“实在很多哎!我想先生个小孩吧!”38岁的严凯泰笑言。■

  简历

  严凯泰

  经历

  14岁赴美留学

  1989年回台湾任家族企业裕隆汽车首席副总经理。

  1990年任裕隆集团执行长。

  2000年任中华汽车副董事长、裕隆汽车副董事长兼总经理。

  2001年,卸去裕隆汽车总经理一职,专任副董事长。

  现为台湾裕隆集团执行长(CEO),暨集团旗下企业裕隆汽车、中华汽车、台元纺织副董事长

  严凯泰身高180,在裕隆篮球队连后卫的板凳候补都打不到,但他却是裕隆汽车「唯一的中锋」、裕隆集团两岸三地兵团的总教练,由浴火重生到转折进入大波主升段,这位在高压中痛苦启蒙,在孤独里自我追寻的5年级CEO,如何走过童年、少年,预约下一阶的壮年,是所有台湾新生代必读的一页故事……。

  「铁约

翰」(Iron John)是《格林童话》中最著名的一则故事,许多人小时候都看过。

  故事的主角是一位小王子,因为对国王父亲从森林里抓来的野人好奇,偷了皇后母亲枕头下的钥匙,释放了野人,也被野人带回森林,褪去了王宫优渥生活。但在森林中,他受不了金色涌泉中金鱼和自己倒影的诱惑,违背了野人的警告,在趋近看视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的头发染成了一抹金黄,从此再度被野人放逐。他帮人做饭维生,成天脸上沾满煤灰,或在花园锄土;直到有天结识了另一国的公主,并且「蒙面」帮助此国的国王击败敌人,又在一次「掷苹果招亲」的骑马竞技中得胜,顺利娶得了公主为妻。故事的结尾是盛大的婚礼,小王子的父母赶来相认他们失去的儿子,正值欢乐高峰之际,此时皇宫大门突然大开,另一位尊贵的国王驾到,原来他就是森林的野人,因为小王子的奋斗,帮他解开了禁箍的魔法,使他重新回复国王之身。

  这则儿童和大人都读来津津有味的故事,却在80年代美国诗人布莱(Robert Bly)的诠释下,变成了另一本畅销600万本的男性启蒙心理分析经典《铁约翰》,小王子故事中的情节,被布莱分为8个阶段,分别是「父子关系的瓦解」、「由尊荣到沮丧」、「灰烬、贬抑与忧伤」、「对父亲的重新想望」、「异性的吸引」、「成为战士」、「启蒙的仪式」、「正视伤口」。正因为经过这下坠、沉潜、受伤、奋起的过程,「男孩」才可以变成「男人」。

  布莱的分析,切中了许多男性忧伤又伤感的成长历程,也鼓舞了城市中广大挫折男性积极审视自我、重寻成长的行动,这也是当年《铁约翰》洛阳纸贵的原因。如果把《格林童话》的森林拉回台湾,现任裕隆集团副董事长严凯泰,无疑就是那位小王子点滴不差的化身。在他的身上,我们看到了台湾「五年级CEO」最艰难的成长故事--最痛苦、但和上一代比起来,可能也是最健康的!

  「刚回来接班,我很孤独,事实上,我从小就觉得我是世界最孤独的人,」台北信义路19楼的会客室里,在那和无数媒体谈过「裕隆转折」的沙发上,严凯泰少有地谈起他5岁开始的童年,「但是我也会破坏,更会创新!」他得意地抿起嘴角,把手势张过28厘米镜头的观景窗外。

  就在4个小时前,裕隆汽车台北县新店旧厂厂址,陆续拥入人潮,偌大的厂房中架上舞台,满座宾客后摄影机一字排开,镁光灯此起彼落。裕隆史上第一款越野休旅车「X-Trail」是这次记者会主角,然而,所有的眼睛都在等待严凯泰的出现--少了「导演」,主角怎能有声有色?

  和5年前他靠Cefiro席卷市场、确定裕隆重整成功,泪洒三义工厂尾牙台上相比,倚靠「X-Trail」车身摆尽pose的严凯泰,既戒了烟,也断了爱喝的白兰地6个月,「50年前,裕隆在新店这个厂,制造了国内第一辆吉普车;今天,我们选在这个地方发表这款休旅车,意义格外不同,」他没有向在场听众透露的是:从5岁起他就在这片厂区打滚长大,但记忆的胶卷里满是痛苦,因为他的同学、他的朋友、甚至他的叔叔伯伯,都曾经认为裕隆--这家他未来要接手的公司,是一个难以扶得起的「阿斗」。而1989年他从美国回来接班的时刻,裕隆的处境比童年时更坏,「眼看着手上没有现金,第一次要考虑拿祖产去向银行抵押借钱,」参加完「X-Trail」发表会,他坐在拥有4个戒烟标志的会客室侃侃谈起,眼睛瞇成一条地平线:「现在裕隆手上有60亿cash,中华有100亿,想做什么,再也不必担心钱。」

  全世界车厂都没有做过的任务

  2002年,裕隆集团总营业额超过2000亿,旗下事业群在各大领域各有一片天,中国的东风汽车和东南汽车(裕隆集团中华汽车转投资)都开始起飞,台北股市里的裕隆和中华股价半年内各自飙涨124%,甚至身为集团董事长的母亲吴舜文都公开赞扬儿子的努力和成就,严凯泰坐稳台湾「首席5年级CEO」的地位没有话说,但他作为「铁约翰」的最终婚礼却还没开始筹备--他正尝试着做一件全世界车厂都没有做过的任务:「移动价值链的领导者」,白话一点说,就是一家未来不靠「制车」来推动营收成长的汽车公司,如果做成,裕隆是世界第一家。

  「他很特别,领导风格是先『以心带脑』,再『以脑带人』,」严凯泰手下大将执行副总经理陈国荣如是指出。而翻开裕隆转折的颠簸岁月,整个浴火重生的历程,和严凯泰的下坠、沉潜、受伤、奋起,其实是一体两面。

  不同于台湾一般企业家第二代,都是父母逼、推着孩子出国念书,严凯泰只身赴美,却是14岁的他,向万般不舍的母亲「求来的」,当时一同念书的同辈虽然羡慕他的优渥生活,但也不时指着路上跑的裕隆汽车对他冷嘲热讽,「我当然知道裕隆有问题,可是我怎能一起跟下去骂?」严凯泰回忆,这样的不平使他近20年背负着一种屈辱,虽然「别人是生病时吃苹果,我是生病时不吃苹果的」,但从他懂事起心头就没有「小王子」的尊荣,「极端的虚荣、极端的悲哀、与极端不平等,」他说:「我如果不离开台湾,就一定崩溃!」。

  24岁便得接下沉重家业

  往机场的路上,他带了几卷邓丽君与刘家昌录音带,送行的父亲坐在车上一路叮咛去的,而再次回国时,则是在医院的冰库里见了老爹最后一面。在母亲延揽中央大学任教的朱信博士出任总经理,欲藉国人第一部自制车款「飞羚」带动裕隆转型之际,严凯泰在美国自己洗衣烧饭,还跟着垃圾车巡回社区打工来赚钱。即使在冷冽的拾荒日子中,他想的还是「如何救起裕隆」,从小的经验让他理解到:瞬间的发狠振作,难以让裕隆振衰起弊,因为太多的员工是「短视的好人」,革命必先革心,但要这些叔叔伯伯认识新世界,可比父亲「要为中国人的车子装上轮子」那般霸气,更难上好几分。

  出去时很孤独,回国接班时也很仓促。1988年,一直以制造为本业的裕隆,正面临主要经销伙伴国产的拆伙风波,加上先前秘密进行研发「飞羚」时,裕隆与技术母厂日产(Nissan)关系紧张,母亲吴舜文可说心力交瘁。严凯泰在一次接受电视专访时回忆,当时是接到一位父执辈打电话告诉他,「该是回来的时候了」,「是指学校放假的时候吗?」严凯泰一时间还不太了解发问,「不,是明天!」促使他在24岁,一般年轻人初出社会不久的年纪,便得接下沉重家业。

  与其它企业家第二代不同的是,严凯泰正式投入这个父母亲一手打造的事业时,不是轻松接棒,而是在称霸市场28年后,裕隆风雨最飘摇的时刻,奋力接下这个年纪比他大上12岁,员工超过5000人的庞大企业体,「当时我还跟我朋友讲,若我接不下来,我就去念军校,」严凯泰回忆当时的心情,很兴奋,但也充满彷惶,虽然他心里有准备,但他没料到:这才是《铁约翰》童话里「灰烬、贬抑与忧伤」的开始序曲。

  进退维谷的处境

  两件任务让他进退维谷,使他在公司里抽大量的白长寿香烟,下了班深夜还喝上一月上半打的白兰地。其一:是各路老员工纷纷来「进忠言」,却少有人听得下他的分析和道理(一位老同事除了告诉他「现金快不够了」,也告诉他:「你回来,实在看不出你对裕隆有何贡献」);另一则是台湾政府运筹加入GATT(今日WTO前身)已成定局,早晚管制进口车的门坎保护伞会撤除,彼时销售数已被福特和南阳超越的裕隆,长中短期前途可谓一片苍茫。他每天几乎5点半准时下班,「办公室里处处无解,」他说:「所有的会议都得不出结论,为什么?因为大家对裕隆要做什么事毫无共识,R&D说我们要自己造车,给我20亿,财务部说:我没钱!每天这样的事不断循环,不如回家。」

  那段日子帮他练出了三十出头岁数人少见的「忍耐」功夫,而中华汽车总经理林信义支持「迁都三义,厂办合一」的决定,也帮助裕隆快速樽节成本,度过第一次难关。在天天「灰烬、贬抑与忧伤」的上班生活中,严凯泰忍受两年赔上3亿和8亿的股东苛责(1996年还被降为第二类股),但终于定夺了后来裕隆命运的转向--放弃「裕隆」的自有品牌,专心做日产汽车世界分工体系中的一环。有了企业的聚焦点,日产原先抵制的态度逆转,加上厂办合一讯息传递、沟通的透明和速度,裕隆这部「老车组织」的各零件终于合作起来,也开上了效率新马路。

  证明裕隆能做事

  「R&D我还是照投资啊,」严凯泰指出:「可是我不去做原型车,我是把Nissan车子来做符合台湾消费者需求的局部创新,每一笔投资,我都有把握赚回来。」在开发Cefiro时,他第一个就把车椅的旧模具换掉,从小对流行的敏感,让他严格要求把Cefiro由「东北亚的豪华」改成「东南亚的豪华」,除了皮椅,还有亲自下去开发的随车音响;他同时也把协力工厂找来排排坐,由Cefiro推定好的目标售价回推成本,要厂商一定达成目标。这些压力式的管理,搭配的是他「搏感情」的管理风格,不出3年,台湾报纸读者都看到了他在尾牙泪如雨下的画面,「那天晚上掉眼泪,不是证明我自己能做事,」严凯泰说:「是证明裕隆能做事,更是证明你们这些看不起我的人,比方说我的同学,我的学校是错的。」现在来看,厂办合一对裕隆来说,是关键且正确的一搏,是让过去「工厂做什么车,业务单位就卖什么车」的裕隆,正式蜕变为一家「消费者要什么车,工厂就做什么车」的裕隆。但要问他真正得意的成就,则是「我不断地用对人,或者让有创新能力的人出头。」

  例如他选择以「司迪麦口香糖」崛起的意识形态来帮裕隆做广告,就让裕隆上下跌破眼镜。当时公司成员才9个人的意识形态,与其它4家大型广告公司一同比稿,意识形态董事长郑松茂回忆,那天严凯泰还特别安排母亲,也是董事长的吴舜文来听简报。郑松茂当时做了一个与同业车子相比的比较式广告,简报到一半,吴舜文便出了声:「裕隆不要跟别人比,跟自己就好」。「全场当时鸦雀无声,开玩笑,我也不敢当面反驳董事长的意见啊,」郑松茂说,但不到一分钟时间,严凯泰却站起来说,「董事长讲得对,不过那是以前的裕隆,我们现在坐在这里谈的,是未来的裕隆」。

  细心又重感情的人

  当时还不到30岁的严凯泰,在那样的情况下发言,既不伤母亲面子,同时也表达了亟须改革的决心,「他有着很好的『质』,隐隐然知道做决策时,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思考,」郑松茂观察。而后来的发展更出乎人意料。第一轮投票意识形态拿下第一,但对裕隆这样大的企业体来说,意识形态的规模实在太小,广告手法也太过特异,裕隆甚至还为此开了3次会,才决定正式将广告交给意识形态,连当时的科长,也是现任裕隆执行副总经理陈国荣听到这消息都吓了一跳:「我们的广告要交给那家做口香糖的公司?」陈国荣就是严凯泰拔擢的新生代,当年由「飞羚」的试车手转作行销,在还是「菜鸟」的年纪,就接下接连几部车款的行销重任。

  几乎所有在裕隆重生过程扮演攻坚和后勤支持的大将,都对严凯泰(即使小上他们几多岁)的领导竖起拇指。「他对你搏尽感情,但对performance的要求,也绝不手软,」一位工厂主管透露:「长期相处就能体会--他是真心对你好。」如裕隆集团水平事业群之一,专攻汽车融资贷款的裕融公司总经理陈力雄,办公室一台治疗椎间盘突出的复健治疗椅,就是严凯泰送来的礼物;近年来往大陆奔波的陈国荣去年开刀时,他更是焦急地安排主治医师;而在母亲吴舜文眼中,严凯泰也是个很细心又重情感的人。如有一次她便提到,有一次她要找东西而翻了严凯泰的抽屉,看到他把父亲写的信一封封保存得很好,因为「后来他父亲能跟他说的话很有限,」她说。

  真情流露未必是软弱

  现在的许多同事认为,正因严凯泰「忍耐困顿」的许多真情流露,使很多老裕隆人对他的「败家严」印象逐步改观,从而爆发出旁人难以想象的组织行动力。不像中国老企业家绝不掉泪,露出受伤与委屈的弱者形象,严凯泰数度在公开场合中真情流露留下眼泪,一度让媒体怀疑他的耐压能力,但他事后看来,却毫不以为忤,「管理是件非常辛苦的事,」严凯泰指出:「有些人说不能把emotion(情感)放在任何一个企业,但若不把情感放在企业里面,我就怀疑那你是不是真的在用心经营。」

  真情流露未必就是软弱,严凯泰扬弃父亲创立的家门品牌,凭借的就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理性。评论起拿掉裕隆,换上日产Nissan标志的抉择,「我只是面对现实而已,你感叹也没用,」他举例:今天台湾的PC工业做得很棒,但却难以拥有自己的计算机品牌,「但--谁又说研发一定必须是『从前保险杆到后保险杆』(bumper to bumper)的研发呢?我不能只做中间最有利可图的那1/2吗?」,「不是停止研发,也不是不研发,而是做更多与上、下游相结合的研发,」严凯泰一回忆当年的抉择,有着「铁约翰」小王子重寻战斗动力般的激情:「我不和世界抗战,反而有时间启动更多灵感,」经过此番定位的调整与挣扎,裕隆将研发专注于内装配备,努力成为「移动价值链领导品牌」的定位,也就应运而生。

  消费者的生活「融在一起」

  改造裕隆,不只是在成本和效率,要做汽车服务业,和消费者的生活「融在一起」更是关键。长年亚曼尼(Armani)西装上身的严凯泰,在乎自己与公司的形象几近挑剔,绝不掩饰自己对美好事务的向往与追求。不仅衣着,他对任何与「美」相关的事物也极端在乎。如他刚回国时,曾觉得花圃不够美观,要求重新种植设计,因此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当自己曾一度胖到90多公斤时,光靠着持续运动与定量的饭菜便减重20多公斤,至今都没有再胖回去。「自我推销与重视包装是时代的潮流」,他认为,衣着是给人的第一印象,内在并非不重要,而是他认为两者应该并重,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宣扬穿衣哲学,还曾亲自为主管级同仁挑选服饰。台湾《车主》杂志主编蔡昆成也指出:严凯泰主政后的裕隆在引进国外新款车型时,不论从车型外观到内装,都比其它国际车厂更能抓准本地消费市场脾胃,而严凯泰对抓准年轻一辈世代的流行与趋势,无疑有加分作用。

  在与中国东风汽车、日本日产社长一破起土广州新厂的典礼上,亚曼尼一身的严凯泰和父执辈的经营者们共挥一铲,画面分外刺眼。这位年轻的CEO真的是主导60亿美金企业集团的掌门人吗?而他对「移动价值链的领导者」的企业远景勾勒,真的能实现吗?世界的汽车工业对裕隆「迁厂」、「研发Cefiro」、「移动生活加值」的过程肯定仍十分陌生,也一定没有看过美国诗人布莱(Robert Bly)笔下的《铁约翰-A Book About Men》,奔驰、丰田、通用会在乎他吗?但严凯泰可不在乎,由沙发起身时,他拍拍由早上到下午被各类相机折磨出皱痕的西装,「我现在已不管事了,我们集团各家总经理都很厉害了,哈哈!」

  看过《铁约翰》那本书的人,都不会真信他最后这句话……。

  严凯泰小传

  现任:裕隆集团执行长、台湾区车辆工业同业公会理事长、以及集团旗下诸多事业体副董事长等

  年龄:39岁。学历:美国莱德(Ride)大学企业管理学系,并获颁美国圣若望大学荣誉商学博士学位。嗜好:打篮球、试车、收集机械表与名车。如何以车形容自己:觉得自己像一辆有400马力的四门白色手排车,白色是因为很亮丽,手排,是因为速度可操控在己。性格特色:高度意志力,4天时间戒掉长达21年的烟瘾,目前已戒烟7个月;8年前则有鉴于体重过重,靠持续运动在1年3个月内,将体重从93公斤降到78公斤。

  成长与接班史

  【孤独童年】

  1965年/出生,为家中独子,为父亲严庆龄、母亲吴舜文之独子。父亲出身上海棉铁之家,为留德工程师,母亲则出身江苏常州纺织世家,曾在东吴大学担任教授。

  1975年/父亲因脑神经萎缩症卧病。

  1979年/自己决定赴笈美国念书,脱离「极端悲哀、虚荣与不平等」的环境。

  1981年/父亲逝世,影响他一生最大之事。

  1986年/裕隆自行设计研发的第一部车「飞羚101」问世

  1988年/裕隆与原有经销体系国产汽车分家,福特六和市占率首度超越裕隆,而裕隆也开始筹组自己的行销通路

  【临危接班】

  1989年/正值裕隆风雨飘摇时,自美返国扛下庞大家业,6月开始进入集团决策核心,时年24岁。

  1990年/担任裕隆集团首席副总经理,正式接班。

  1991年/与台元篮球队女将陈莉莲结婚。

  1993年/裕隆开始连亏3年,喝酒喝得最凶之时,因为「许多事情永远无解」。

  1995年/10月实施厂办合一,R&D工程中心、新店厂与台北办公室全部集中至苗栗三义厂。

  1996年/裕隆因连续亏损,被调降为第二类股。 

  【少主中兴】

  1996年/1月正式推出Cefiro

  1997年/裕隆因Cefiro销售成功而一年大赚70亿,也打破「国产车售价跨不过70万」的紧箍咒

  2000年/筹划裕隆汽车水平周边事业,拟定成为「汽车移动价值链领导者」愿景;开始与东风集团合作,于广州花都成立风神汽车。

  2002年/中国加入WTO,汽车市场快速扩大,裕隆与风神汽车的合作初尝丰收果实。

  2003年/将TOBE服务推至第四、五阶段;在中国则持续与风神汽车合作,推出东风三号,集团总营收超过2000亿台币。


     裕隆集团赴大陆投资汽车事业佈局有重大进展!裕隆集团执行长严凯泰昨(29)日与东风汽车集团董事长徐平,共同宣布合组东风裕隆汽车,明年上半年推出第1款自主品牌纳智捷汽车SUV,准备抢进大陆高档汽车市场,成为两岸签署ECFA之后,第一个大型经济项目。
严凯泰致词表示,东风裕隆做为两岸合作的自主品牌及唯一民族品牌,这是两岸汽车工业史上重要的一个里程碑,更是裕隆集团半世纪以来持续追求的梦想。严凯泰提到他父母亲当年离开上海辗转来到台湾,为实践工业报国的理念,在台创立了裕隆汽车,「为中国汽车工业装上轮子」成为裕隆集团的核心思惟,也是他的家族使命时,还一度哽咽。
严凯泰指出,东风裕隆合作桉,让裕隆集团突破了代工的产业型态及台湾市场的区域限制,强化了发展自有品牌的能量,最重要的是,带动了两岸汽车产业的互动与发展。他有信心的说,可望在两岸汽车市场取得后发先至的战略地位,成为引领世界的华人自主品牌。
东风裕隆以发展高端自主品牌汽车为主,资本额人民币15.5亿元,双方持股各半,第一期年产12万辆SUV、MPV、跨界休旅车、轿车及纯电动车等车型,12万具引擎,总投资金额34亿元,未来持续扩建至48万辆。
东风裕隆第一阶段计有全兴、裕器、友永、颖西、研华及协仁等12家零组件厂随同裕隆登陆设厂,投资金额5、6千万美元,裕隆配合零件厂投资计画,对每家零件厂投资3%至5%,参与投资200万美元。

看完这篇华夏庄严宗亲网还推荐:http://www.zhuangyan.info/zymr/2010/1108/article_329.html

让您了解裕隆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