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寓言的史学价值(四)

 市南宜僚确为鲁哀公时人,但其是否见过鲁哀公则不可考。

  《外物》:“老莱之弟子出薪,遇仲尼……”

  仲尼曾严事老莱,《史记》、《大戴礼》、《战国策》均记之,此条亦属可能。

  《人间世》:“颜阖将讨卫灵公大子,而问于蘧伯玉……”

  《让王》:“鲁君闻颜阖曰……”

  《列御寇》:“鲁哀公问乎颜阖曰……”

  《达生》:“东野稷以御见庄公……颜阖遇之……”

  蘧伯玉为春秋卫人,与孔子同时(见《论语》《左传》),但颜阖既为哀公时人,便不可能与鲁庄公同时,《荀子·哀公篇》“庄公”作“定公”,知《庄子》所记有误、除去这一点,以上四条均属可能。

  《大宗师》:“子祀、子舆、子犁、子来四人相与语……”

  《大宗师》:“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相与为友……而子桑户死,未葬。孔子闻之,使子贡往侍事……”

  《大宗师》:“子舆与子桑友……”

  《大宗师》:“俄而子来有病……子犁往问之……”

  《山木》:“孔子问子桑户曰……”

  以上五条,为相关的一组,子祀、子来、子舆、子犁四人未详,子桑户疑即《论语》中的“子桑伯子”,孟子反即《论语》中的“孟子反”;子舆张即《左传》昭公二十年所记载的“琴张”,但琴张未必就是孔子的弟子子张。

  《田子方》:“田子方侍坐于魏文侯……”

  《汉书》说子方为贡门人,韩愈说子方为夏门人,《庄子》则载子方自谓是东郭顺的门人(见《田子方》一条)。魏文侯公元前423-387年在位,子贡小孔子三十一岁,子夏小孔子四十四岁,而据《韩非子·外储说》,子方尚能见及韩襄王(公元前311-296年在位)、魏哀王(公元前318-294年在位)时的唐意子(参见《汉书·古今人表》)。《韩非子·外储说》云:“齐宣王问弋于唐意子。”知唐意子活动于齐宣王晚年和韩襄王、魏哀王之时。齐宣王于公元前342-319年在位,子方见到唐意子应在齐宣王晚年,以此推考,子方见魏文侯时,至多二十岁。魏文侯在位三十八年(公元前425-387年),子方见魏文侯必是在文侯晚年,而此时子贡、子夏皆逾百岁,不可能为子方师,故《汉书》、韩愈、《庄子》三说,以《庄子》之说差矣。

  《达生》:“桓公田于泽,管仲御之……”

  《至乐》:“颜渊东之齐,孔子有忧色,子贡下席而问……”

  《让王》:“楚昭王失国……屠羊说……王谓司马子綦……”

  《则阳》:“孔子……是其市南宜僚耶?”

  《养生主》:“公文轩见右师……”

  《养生主》:“鲁有兀者王骀……常季问孔子曰……”

  《则阳》:“仲尼问于大史大、伯常骞、狶韦曰:夫卫灵公……”

  《达生》:“仲尼适楚……见佝偻者……”

  《齐物论》:“瞿鹊子问乎长梧子……”

  《达生》:“田开之见周威公……”

  《达生》:“幻渻子为王养斗鸡……”

  《天地》:“蒋闾葂 见季彻曰:鲁君……”

  《山木》:“阳子之宋……”

  《山木》:“北宫奢为王赋剑……”

  《田子方》:“温伯雪子适齐,舍于鲁……”

  《徐无鬼》:“徐无鬼因女商见魏武侯。”

  《则阳》:“魏莹与田侯卒约……”

  《则阳》:“长梧封人问子牢曰……”

  《则阳》:“则阳游于楚,夷之节言于王……”

  《外物》:“伍公子为大钩巨缁……”

  《让王》:“中山公子牟谓瞻子……”

  《渔父》:“孔子游乎缁帷之林……”

  以上二十三条,大多是迹可查的,只是证据不足,既不能证实也不能证伪,故一并放在第四类,看作是可能的。如“桓公田于泽”(《达生》)之事,《左传》可证,但管仲为桓公御,没有直接的材料证据,故将此条归入可能的一类。又《至乐》“颜渊东之齐”一事,于史无证,但颜渊、孔子、子贡三人行辈却未尝紊乱。《养生主》载“公文轩见左师”。司马注谓公文轩宋人。考“右师”官名,当是宋官,则公文轩见右师之事,大约也是可能的。《让王》“楚昭王”一条,屠羊为何许人不详,但楚昭王、司马子綦为同时人,这在《左传》可以找到证据。又如《则阳》载孔子言及市南宜僚,《徐无鬼》载常季问孔子,《则阳》载仲尼言及卫灵公等条,至少人物行辈未尝紊乱,但王骀、伯常骞、狶韦等人则不详。凡此种种,不再一一赘述,此处二十三条并前举十三条,皆有待考据,既未证实也尚未证伪者,当看作可能的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