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旅居国外宗亲所编谱志

   第一辈:湖广填四川 圈地垦荒山

在官兵的护送下,一只只移民队伍从湖北麻城县孝感乡出发,困难地步行在山高水险的入川驿道上。人流走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他中等结实的个子,黧黑的脸膛,象一个憨厚的农民,那机警和不安分的眼神又流露出湖北佬那特有的机灵劲。这人叫严明嗣,据说粗通文墨,还会一点拳脚。
严明嗣想与其窝在湖北老家坐以待毙,不如借政府垦拓荒地弘扬王化的潮流,到四川广阔天地去弘化一番。谁都知道,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湖北人的吃苦耐劳和小聪明是出了名的。他就不相信,凭自己年轻的气力和好使的脑瓜,在四川闯不出一条生路来。
夔门险,蜀道难。沿途的艰辛和危险是难以想象的,悬崖栈道,三峡险关,洪水猛兽,风雨瘟疫,处处威胁着移民的安全。有的人不幸丧命,有的人畏缩不前,官军干脆用长绳将移民捆成一队队,挥鞭赶着前进。移民们连大小便也失去自由,每当要解便时,都得恳请官兵解开捆着的双手。据说这就是四川人将上厕所俗称为解手的典故,它间接地反映了当年先人们入川的艰难历程。
半推半就地被官军押送到四川,严明嗣才知道来得太晚,周围的好地方已被早来的移民占满。一行人又疲惫地辗转到资阳县,被指派去开拓一片荒山,即现在的保和乡柑子湾一带。
他一看气得骂娘,这哪象湖北老家那捏得出油的肥沃田地。一派贫瘠的红粘土丘陵,稍微一下雨地就烂泥如泞,不小心摔一下就是一身红泥浆。天一晴土就干结成硬块,很难耕作。低劣的土质长不好庄稼,却漫山遍野地疯长着野茅草。这种草用手拔会将手割出血,用镰割后又会顽强地生长,好像是上苍有意给农民安排的生存竞争对手。
所幸,这一带到处都是无主之地,可任意插篱圈占,他抢先选占了长有一片红色柑子的山湾和一片黑竹的山林。他想长有柑子和竹子的地方,就能种出庄稼。只要肯花力气,不愁没饭吃。这一点他算判断对了。紧接着,他又竭尽全力,从黑竹林砍了不少竹竿,将附近无人占的山沟和荒坡全部插杆圈占进了进来。胆大漂洋过海,胆小寸步难行,他庆幸自己闯对了,一下子就成了做梦都没想到那样大的地盘的新主人。从先辈传下的关于严家圈所占地盘的顺口溜,就可想象当时他占了多大的地盘:上齐鸡鸣山,下齐鱼湔滩,左齐晏家坝,右齐寨子山(罗汉沱附近。)
就在严明嗣占了一大片山林不久,又来了一群群新的移民。他们已无地可占, 个个饥肠碌碌,铤而走险地打量着别人已圈占的地盘。官府面临改朝换代,自顾不暇。一切都太乱,拓荒民众处于自生自灭的无政府危险状态。已传出先来的圈地者被干掉,地被后来者瓜分的谣传。
一家新移民找到了严明嗣,献上了一只舍不得吃的母鸡,恳求他让一部分地盘给他家活命。一看到那群可怜孩子的饥饿相和那家壮年汉子发红的双眼,严明嗣知道分地的事是不容商量的了。
他环视了一下低洼潮湿的山沟和高处向阳的坡地,爽快地讲:你们送鸡的心意我领了,就在那边沟里去安家吧。
这家人感激得全家再三磕头作揖,事后他们将此沟称为鸡心沟,表示不忘严明嗣当年让地活命的大恩大德。
这大概就是后来这一带俗称柑子湾,黑竹林和鸡心沟的缘故吧。
后来到这里的移民听说严明嗣为人仗义,纷纷求他帮忙。饱受湖北水患和沿途雨水之苦的严明嗣,陆续将低洼的山沟和靠水边的湿地都送了人,只留下柑子湾和黑竹林两处丘陵。谁知道资阳是一个缺水多旱的县份,丘陵是最容易受旱的地方。他绝对没有想到这一自作聪明的选择,给子孙后代留下了多少抗旱救灾的艰巨任务。
其实,资阳县因在资水之北而得名,资水即今日的沱江。然而柑子湾离江水太远,鞭长莫及,只能望兴叹,饱受缺水之苦。
 
斩茅草,挖红土,垒石堰,用一条条小水沟将泉水和雨水蓄起来。新移民开始了艰辛的垦荒生活。
 
壁山县郑家族谱中有诗生动地为我们记录下了先民们移民之困苦和对未来丰衣足食的向往。
吾祖举家西徒去,途经孝感又汉江。
辗转跋涉三千里,播占为业垦大荒。
被褥衣单盐一两,半袋干粮半袋糠。
汗湿黄土一年后,鸡鸣犬吠谷满仓。
 
仅靠地里的红苕粗粮是难以饱腹的。严明嗣开始利用农闲时节到附近各地打点短工,做点小买卖,去得较多的是简阳县石板滩。
 
那里有不少严姓亲友从湖广过来在简阳赤水铺站住了脚,势力还不小。他们在场口设有旅店,凡去赶考的严姓穷儒生,都可受到免费的优待。
 
到简阳不仅有活干,还有罗家的姑娘罗菊敏让他看着眼热心跳。他总想找机会接近罗家。几年下来,罗姑娘就明媒正娶地成了他的婆娘,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取名严之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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