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武南宋爱国诗人严羽

邵武南宋爱国诗人严羽
  

王义 方怡
  

  巢破春雏半不存,
  衔泥空傍主人门。
  一生巧计输黄雀,
  炊啄官仓长子孙。
  

  这是邵武南宋爱国诗人严羽的咏《燕》诗,似是自况之作,寥寥几句,都道尽了一生坎坷。他晚年会当宋元交替之际,毅然参与吴会卿军幕,长久坚持与元兵抵抗,最后投入文天祥队伍,几经浴血斗争,失败后不得不逃入江楚间,赵宋王朝亡后,绝不变节降元,有《悯时诗》明志:“惟天地之不可正兮,指黄泉以为期。欲吾屈心以从俗兮,虽九死其犹不忍为。”因他亡命在外,邵武故乡讳言其实,传文述作多只含糊其词,即使《沧浪吟》诗集前,附有朱霞所撰其传记,也不到四百字,且一半为议论诗歌理论的文字。这给严羽的生平史迹的考证,带来许多困难。
  邵武群山丛中,有个“小桥流水人家”的山村,古名严坊,今为严家坊,属拿口乡。宋代理宗年间,这里被誉为“诗村”,光严姓的兄弟诗人,崛起文坛,闻名于世的有“九严”。《月继集》的严参,《毛衲集》的严必太,《欸乃集》的严仁,《沧浪诗话》、《沧浪吟》的严羽以及严肃、严徵、严必振、严奇、严子野。此外,还有《华谷集》、《诗辑》的严粲等。后世推许诸严的作品,总认为严羽是冠其首,因为,他不但有言志抒怀的诗篇,还有精辟立著的诗歌理论,在中国文学发展史上,引人瞩目。
  严羽先祖世居华阴,唐末五代时期,中原板荡,离乱连年,他的远祖有“闰远使者”,因光州刺史王潮兵败入闽,便从军徙迁,同时南迁的有李纲、黄峭等族祖,严家落户邵武择莒溪之上,另有小溪自上汇入处山居,面临溪流,名叫沧浪,严羽为表示眷恋故土,自号沧浪逋客。明清评论家都褒称严沧浪。他生平品行高洁,忧国怀乡,放歌抒吟;他孔武好剑,敢斗强敌,有人间奇男子之赞。少时就学于包恢门下(包为光泽县学教授,为戴式之的《石屏续集》写序),刻苦攻读,颇见文学功力。他论诗首推唐代盛强时期,并说“后之过高者多法汉魏而蔑视盛唐,不知诗之众体至唐始备,唐之不能为汉魏,犹汉魏之不能为唐也。”这些独到见解,在邵武为学之时,已有一定的基础。当然,与从师学文不无关系。
  有关方志及文学史记述,认为严羽生平著作甚丰,由于避地江楚间,行踪无定,足迹涉及赣、皖、江、浙、湘、鄂,不少论著散佚,传世的《沧浪诗话》、《沧浪吟》系元代至元年间(1264~1294)邑人黄公绍从东乡士人李南叔处搜集刊行的。《沧浪诗话》分诗辨、诗体、诗法、诗评、诗证五个部分,另附《答吴景仙书》和《传》,都是严羽论诗的阐述和品评。《沧浪吟》二卷诗集,类多五、七言律诗,亦有少量骚体、古体的诗作。他对诗歌理论的贡献,明清时代胡应麟、袁枚、王渔洋等,近代王国维,陈衍等都曾推重和赞许,成为诗学的教材,至今仍列为中国古典文学理论的重要专著印行。
  宋代嘉熙二年至绍定五年(1232—1238年)浙东天台诗人戴式之,在邵武任县郡教职,曾偕知军王埜,同李贾、严羽等咏唱,聚会于“诗话楼”(遗址仍在)。他们常对诗歌创作进行争鸣,尤其严羽、王埜对苏轼和黄庭坚的评价,互相论辩,颇有分歧。戴式之作《论诗十绝》来排解争端,对“推重盛唐,师尊李杜 ”的看法,与严羽大致相同。
  邵武县城富屯溪畔,有一严羽钓鱼台遗迹,据当地传闻:严羽一度因抗元受伤,养疴在家,常在这石台上垂钓。这不是口头传说,他有诗《送赵立道赴阙》为证:“郁郁驱流俗,悠悠叹乱离,羊裘终隐去,渔钓复何之?”的确,他曾夏着羊裘,以讽朝廷忠奸不辨,世道有如暑寒易位。这是他随从抗元名将杜杲的部属吴会卿,战斗于淮南以后的事。他的《剑歌行赠吴会卿》有咏:“去年从君杀强虏,举鞭直解扬州围,论功不及骠骑幕,失路羞逐边城儿。”“我亦摧藏江海客,重气轻生然唯诺”。抗战救国,在所不辞,颇显爱国的热忱和非凡的抱负。
  关于严羽的生年,各说不一。还是以他的诗为证。《捉刺行》有诗:“男儿蹭蹬真可惜,三年走南复走北”,“人生四十未为老,我已白头色枯槁”。严羽四十岁,以淳祐三年(1243年)计,那么,他的生年应在宋嘉泰三年(1203年)。严羽随从赴战,为应援解围扬州,那里是杜杲之子杜庶所守。但不久,杜庶被权奸贾似道谄害,他拂袖而去,退隐山林。为何严羽避隐在江楚间呢?一是熟地重游,山林契交甚广,易于藏身,伺机再战;二是邵武的故乡严坊,已被元军多次焚毁,陵谷莫辨,自然无家可归。清季有人考述:文天祥开府南平,广招抗战仁人志士,严羽又投军报国,失败后,又退隐于江楚间。邵武县城有沧浪阁,是纪念严羽的旧迹,系清末林则徐后裔林扬光所修竣,现已重葺一新。附近的钓鱼台,望江亭等组成园林式的风景区,让人们瞻谒爱国诗人的史迹,从中得到有益的启示。日本学者对《沧浪诗话》的研究兴风,也曾前来考察。